◈ 第2章

第3章

哪怕早知道陳江野不愛她,早知道他不喜歡她生的孩子,可親耳聽見,心頭還是難以抑制的痛。
凝着眼前半敞的門,梁晚清踉蹌後退幾步,轉身落荒而逃。
再停下腳時,她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。
她撫摸小腹,深吸了口氣:「安安放心,這輩子,媽媽會帶着你離開,再也不讓你經受冷落,一定帶着你平安長大……」直至夜深,梁晚清才返回周家。
就着月色,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,將周家鑰匙和離婚報告放在主卧的床頭柜上,然後拎着行李,悄悄離開。
走出大門,她停下腳,回頭望了一眼自己生活了兩輩子的地方。
幾秒後,她轉過身,頭也不回離開。
陳江野,自此以後,願我們再也不見。
……五天後。
結束第二次演練的陳江野剛從訓練場出來,警衛員就匆匆跑來,敬了個禮:「旅長,辦公室有您的急電。」
他嗯了一聲,轉步去了辦公室,拿起聽筒後,淡聲開口:「你好,我是陳江野。」
「混賬!
你跟雪綿離婚了?」
周父威嚴的聲音從聽筒中傳了出來,讓陳江野面色沉了些許。
沒等他回答,周司令高了八度的斥責炸雷似的響起:「你知不知道她已經懷孕了!
你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離婚!」
聽到『懷孕』兩個字,陳江野握着聽筒的手驟然收緊:「她真懷孕了?」
「軍醫院婦產科的李醫生是我的老朋友,她昨天親口告訴我的,我看你這旅長當得是太舒服了,連媳婦孩子都不要了!」
『砰』的一聲,陳江野話沒聽完,放下聽筒,連帽子也沒拿就沖了出去。
2莫名的不安充斥心頭,他一路奔回周家。
衝到大門,他剛要推門,就聽見裏面傳來周雪琳打電話的笑聲。
「曉棠姐,梁晚清那個狗皮膏藥終於滾出我家啦!」
「你都不知道她多厚臉皮,我故意買喜糖,騙她說我哥要和你結婚了,她都不走!」
「多虧你給的好點子,我那晚下了迷藥在她豆漿里,找了件陌生男人衣服造謠她偷人,我哥果然忍不下去——」「嘭!」
陳江野再也聽不下去,黑着臉闖入。
周雪琳聞聲回頭,嚇得電話筒都掉了:「哥,你什麼時候回來的……」「梁晚清在哪裡?」
陳江野走近,神色冷戾。
周雪琳徹底白了臉:「哥,你聽我解釋……」「我問你,她人呢?!」
「我……我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,她只把離婚報告留在房間里,幾天都沒看見她人了……」話還沒說完,陳江野就風似跑出去,沖警衛員吩咐:「立刻打電話給火車站汽車站,查查梁晚清的行蹤!」
他上了吉普車,坐上駕駛位親自開車朝車站奔去。
車子『刷』的一下,飛一般竄了出去,看的警衛員目瞪口呆,被炮彈擦過命門時,周旅長都沒這樣失態過。
而此刻,陳江野握着方向盤的手jsg,咬着後槽牙,腦海滿是梁晚清的臉。
這倔女人,懷着孩子還亂跑。
等把人抓回來,他非得給她好好上堂思想教育課。
……六年後,周家大院。
一輛軍綠吉普停在門口,榮升軍長的陳江野面無表情地下了車。
剛進門,就見周司令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,生氣撇來:「周軍長還知道回家的路啊,要不是我說自己病重,是不是到死都見不到你一面?」
陳江野像是什麼都沒聽見,冷臉理着袖口朝屋子裡走。
見他油鹽不進的模樣,周司令氣的用拐杖戳了幾下地面:「給我站住,等會兒你堂弟行舟帶了媳婦兒子回來了,你們兄弟倆那麼多年沒見,別拉個臭臉給他們!」
陳江野這才停下腳,卻還是副事不關己的模樣。
這六年,陳江野一年比一年淡漠威嚴,身上沒有半點活氣。
周司令無奈嘆了口氣。
自從梁晚清離開,陳江野雖然嘴上不說,但這六年一直沒放棄過尋找她,不過還是渺無音訊。
要他說,這混小子就是活該!
有媳婦不知道珍惜,把人氣走了才後悔,又有什麼用?
半響,周父還是走上前勸:「這麼多年,你也沒找到雪綿,只能說你們倆沒緣分,你也到年紀了,是時候再找個人了。」
陳江野擰起眉,眸中閃過抗拒。
這時,外頭傳來保姆的聲音:「司令,軍長,行舟少爺一家三口到了!」
陳江野抬頭望去,只見穿着駝色大衣,戴着金邊眼鏡的周行舟一手抱着個小男孩,一手牽着一個窈窕女人走進來。
當看清女人的臉時,他瞳孔驟然縮緊。
兩人走近,陳江野更是情不自禁地朝她跨出一步。
可哽在喉嚨六年的名字還沒叫出來,便聽周行舟溫柔介紹:「二叔,哥,這位是我的愛人,梁晚清。」
第11章氣氛霎時凝結。
面對陳江野和周司令驚愕的注視,梁晚清有些僵硬地扯了扯嘴角:「你們好……」態度生疏,彷彿他們真是第一次見面。
周父率先反應過來,逐漸沉下臉:「雪綿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六年渺無音訊後又突然出現,從兒媳婦變成了侄媳婦,簡直荒唐!
梁晚清一噎,緊張的目光投向身旁的周行舟。
周行舟扶了扶眼鏡,從容不迫:「二叔,這件事一會兒我慢慢你們解釋,先進……」話還沒說完,陳江野風似的跨了過來,猛地攥住梁晚清的手。
力道之大,疼的她倒吸口涼氣,本能地掙扎:「放開我……」「跟我走!」
男人幾乎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,駭人的眼神讓人不敢又任何違抗。
不等其他人反應,陳江野攥着梁晚清,大步出了門。
兩人身影剛消失,窩在周行舟懷裡打盹的男孩突然醒了,迷迷糊糊叫了聲:「媽媽……」周行舟忙摸他的小腦袋,安撫道:「安安乖,媽媽一會兒就回來。」
4周父這才看清他懷裡孩子的模樣,一下就愣住了。
他見過周行舟孩子的照片,但那時孩子才一歲半,眼前的孩子大概有五歲了,長相竟然跟陳江野有七八分像!
就算是周行舟和陳江野是堂兄弟,但這孩子真是……太像陳江野了。
「行舟,這孩子是安安?」
周父走過去,莫名對這孩子強烈的親近。
「對,剛滿五歲。」
周行舟說著,捏了捏孩子的臉:「安安,叫爺爺。」
安安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周父,靦腆又甜甜叫了聲:「爺爺。」
這聲『爺爺』直接讓周司令樂開了花,把拐杖和對梁晚清的疑慮一塊兒扔了,拍了下手就把孩子抱了過來。
掂了兩下又親了口安安的臉:「乖孩子!」
安安也不認生,乖乖趴在周父的肩頭。
周行舟轉過身,看着敞開的院門擰起眉,眼底滿是擔憂。
冷風刮過枯枝,寂靜的道路回蕩着兩道雜亂的腳步聲。
梁晚清終於忍不住,拚命掙開手腕的束縛:「陳江野,你弄疼我了!」
「你還知道我是誰?」
陳江野轉過身凝着她,鷹爪般銳利的黑眸翻湧着風暴。
梁晚清揉着被捏到青紫的手腕,閃爍的眼神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