◈ 第四章 保守的會所

第五章 諱疾別忌醫

  第一針看似極緩,待到第二針,便只見手臂上下揮舞,根本來不及看清都扎了哪些地方。
  周盈盈年少時刮胎過多,致使胎壁便薄,難以穩孕,該施補益針法;寇淮情況複雜一些,為求多幾分的幾率,最關鍵是要敢下針,敢往那裡下。那裡不是陽物,而是陽物下的海底穴。
  海底穴是一死穴,又有褲子和物事遮擋,尋常醫生哪敢下手?偏偏風惜玉就不是尋常醫生,他可是瞎了多年,比針法,連他師父項叔都稍遜一籌的異端存在。
  饒是針法無敵,同針兩人,風惜玉仍然倍感壓力,生怕自己針力無以為繼。好在那山參似乎不錯,才讓他在腹鳴前完成了灸治。
  腹鳴,代表能量和陽氣不繼,這可是他今後很長一段時間將要面臨的問題。現在暫時不用愁。
  風惜玉收好針,抹掉額頭的汗,長出一氣,坐倒在地。摸過剩下那支參,緩緩啃起來。
  ……
  第二天中午,周盈盈和寇淮幾乎同時醒來。這不是巧,而是風惜玉針力的功勞。當然,他倆還不知道被針灸了,只是急着去解腿上的繩子。
  怎麼回事,遇到小偷了嗎?不知道風兄弟怎麼樣?
  他們相信自己的眼光,根本沒有往可能是風惜玉的惡作劇方面想。所以,風惜玉也沒讓他們疑惑多久。
  一張字條貼在卧室門外,無風自盪,顯得頗為瀟洒,這也是風惜玉貼的時候的心情。
  交淺言深,是不熟之人的大忌。當然,怎樣是深,怎樣是淺,每個人心中只有桿秤。
  在風惜玉心中,寇淮和周盈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,又是自己第一對病人,算得上是緣深的。所以,他才能比較坦然地面對周盈盈的誘惑和玩笑,也能放心開他們的玩笑。
  針灸完,回復了些力氣,本想解開繩索,轉念就壞笑兩聲,開始摸他的口袋。口袋裡有錢包,幾十張紅鈔和一堆卡。
  這就是全國人民都在追求的東西嗎?果然是紅色,也果然俗。不過,我喜歡。
  誰叫錦囊里只有身份證和一個地址呢,風惜玉有些小興奮,又問自己:該拿多少?講錢傷感情,項瞳最近的口頭禪借用一下。應該講人,按人頭分,拿一留二。
  一張張過數,再除以三,得七百零八塊。應該夠去京城的路費了,那就留字條出發吧。
  「寇淮兄、盈姐,見信安好。你們的問題已經解決,也到了要分別的時候。未免傷感,小弟先行一步。你們皆知的,我的寶貝都被海水沖了去,故取三分之一權做診金。本不應取,奈何第一單生意不能空手,我也真的需要去京城的路費。若有嫌怪,有機會再與報答。同理,為免你們日後生嫌隙,孩子可以做做DNA檢測。」
  寫完,風惜玉得意地左看右看,直覺從沒寫過這麼瀟洒的字。看得見真好。
  文理也不差,最滿意的是「同理」兩字。我也是懂DNA的,雖然還沒見過。
  將寫滿的字條貼在睡房門上他背着手,意氣風發往外走。還有些疲累,但可以在車上睡,他不擔心趕路。
  好吧,不擔心就馬上走。
  旅館外有車,司機很熱情,「去哪?我送你,帥哥,包你又快又舒服。」
  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豐惜玉不願落入討價還價的下乘,一字一句道:「聽好了,這位大哥。我去京城,但我只能岀五百塊(兩百留着加價)。很遠的,你考慮下。」
  司機瘦高精幹,聽了他的話,如坐過山車。
  改革春風吹滿地,各地會所愛紅衣。京城會所漁村有一個,市裡也有一個,他腦洞再大,也猜不到漂亮帥哥說的是祖國首都。
  「京城(會所一般不掛嘴上)啊,自然知道,上車。」托會所的福,誤會形成。
  雖然豐惜玉仍不放心,畢竟他問過周盈盈,京城很遠。但藝高人膽大,說的也明白,他就不管那麼多,跨腳上車。
  京城好像不靠海,自己也終於要離開海洋的懷抱了。想想一個活死人樣的小孩,終於長大,即使身子有些弱,至少也算是無病無災了。
  不知道當初既灰心又渴望奇蹟的父母,知道自己安好,會是怎樣的開心和傷感?項叔一定要自己去京城,難道是會有機會看到他們嗎?
  看看也好,雖然無法像與項叔那樣,但血脈親情永遠不用逃避,也逃避不了。順其自然。
  想着,想着,風惜玉頭一歪,睡著了。
  ……
  司機開得很穩,到京城會所前已經是晚上十點。半睡半醒狀態下,感覺汽車停住,風惜玉自覺睜開眼睛。
  看得見真好,外面紅光綠影的,城市果然要晚上才漂亮。
  「小帥哥,京城到了。」該上班了,司機惡趣味地想。
  「到了?」風惜玉迷糊點頭,又有些不敢信,停下數錢的手,「真到了,這麼快?」不可能吧,要走一天一夜的。
  「是到了,京城會所。」後面兩字尤其響,瘦高司機心裏也是「咚咚」的響,別是要賴賬吧?
  「京城會所?」風惜玉推開車門,難以置信地看着頭上紅綠拼接成的四個字,「怎麼回事,是不是搞錯了?我要去的是京城。」
  司機跟下車,緊貼他身邊,語氣也是很沖:「年青人,別是想賴賬吧?」
  「誰賴賬了?這是京城嗎,嫌錢少不肯跑,別接活啊?」
  司機是真火氣,風惜玉是體驗生活,兩人越說越來勁,就差沒動手了。
  這就是熱鬧,自然得有人看。會所有些昏暗的大門處,兩個濃裝艷抹的姑娘引頸閑看,奈何上班期間,不好離崗,只能幹瞪眼。
  風惜玉抽空也瞪向她們,見她們並不過來,便主動移過去,「找人評評理,五百塊給她,讓她評判是誰對誰錯。」
  「站住!」
  你不就以為自己長得好嗎?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?司機自然不答應,有心打電話叫人,又怕他開溜,便一手往肩膀抓去。
  風惜玉哪能被抓,輕鬆躲開後,停住腳步,一邊往會所門口瞄。
  這完全不像項瞳說的大都市啊。會所姑娘穿得那麼保守,也完全看不出像干那事的。這得挨了多少次查,才能勉強自己這樣穿,真憋屈。都怪警察太無聊。
  他也算奇葩,自己煩事沒解決,倒替美女抱起不平來。不過,事關警察,他便有些意興闌珊。